
說到結構主義,一定馬上就會想到李維史陀 (Claude Lévi-Strauss)、傅柯 (Michel Foucault) 等人,而提到解構主義,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賈客‧德希達 (Jacques Derrida 1930~2004)。德希達的思想主要體現在他的早期著作當中,例如《關於文法學》(De la grammatologie)、《書寫與差異》(L'écriture et la différence)、《散播》(La Dissémination)、《哲學的邊緣》(Marges de la philosophie) 等書。 他的後期學術研究轉到了政治與道德的議題,這大約是1990年代的事情了。筆者90年代初期到法國留學時在巴黎的高等社科研究院 (L'École des Hautes Études Sociales) 有幸旁聽過大師的授課,在那幾堂課程當中,筆者聽到的就是關於他對政治、道德及哲學相關的議題。
他的學術思想並非三言兩語可以講的很清楚,而我只對他早期關於語言方面的思想感興趣;他關於語言和書寫方面的論著讀起來很有一點禪味,在此先簡述一下他的思想。德希達研究書寫學的立意並非建構一個理論,相反的他是為了顛覆它,而顛覆傳統的書寫學才能夠達到顛覆傳統西方形而上學的目的。據他的說法,傳統的西方形而上學可歸結成所謂的「邏各斯中心主義」(Logoscentrism);「邏各斯」這個字來自希臘文的λóγος,包含理性、規律、語言等意思,這個字後來演變成英文字的logic (邏輯) 以及所有學科的後綴詞 (比如: biology, sociology, etc.)。「邏各斯中心主義」的中心思維是所有的事物,包括人的認識、思想和理論都被看作是個客觀的、終極的、不需要媒介的現實世界,而這種思想的本質就是「對立」;它把一切事物及思想用二分法對立起來,比如:善與惡、美與醜、男與女、靈魂與肉體、同一與差異以及說話與寫作等都被看作是對立的個體,而這種對立永遠是前一個優於後一個(例如:善比惡優越…等),是一種不平等的對立,是一種單純二分化的世界,這種分類的對立使得同一性和統一性永遠優越於差異、延遲、距離及異化,第二項也被看作是第一項的墮落、否定和敗壞。因此西方傳統的形而上學總是把存在 (Being) 確定為「當下」、「在場」,這就是以「當下」、「在場」為中心的本體論,在這種思維之下,異化、延遲、距離和差異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邏各斯中心主義」在語言中則體現為「語音中心論」,也即言語為當下所指,語言的本質是說話而不是寫作,後者只不過是語言的派生物而已,當我在說話的時候,我完完全全的瞭解我在說些什麼,同樣的作為話語的接收者 (聽者),我在你說話的當下也完全明白你傳達的意思,也就是說,言語和聽者之間是不存在任何時空距離的,更遑論延遲跟異化了。寫作做為一種記錄的方式不過是我在無法當場與聽者言語溝通時所使用的工具,可是當我把意思寫在紙上時,它就產生了距離,而且有了差異,缺乏意義的完全自我呈現,也直接給意義的混倄帶來了無限的可能性…(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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